南极磷虾争夺战升级:中国超级渔船现身,澳洲志愿者随环保组织出征护鲸
一头座头鲸在磷虾拖网渔船前摆动尾鳍。Sea Shepherd
从事鲸鱼研究工作并曾30次造访南极洲的 Ted Cheeseman,在上周目睹了一幕令其深感忧虑的景象。
这位加州大学圣克鲁兹分校的研究员、前南极探险队负责人,在航行至南奥克尼群岛(South Orkneys)的主要磷虾捕捞区时,发现那里的鲸鱼密集程度远超以往。在短短七天内,Cheeseman 及其团队记录了约1000头鲸鱼,其中以座头鲸为主,也包括不少长须鲸。
Cheeseman 表示,只要捕捞船一现身,海面上随处可见鲸鱼的身影。这并非巧合,由于鲸鱼与渔船都将磷虾视为共同的目标,双方在这一海域上演了激烈的“生存竞争”。
作为南极生态系统的关键物种,这种微小的甲壳类动物正面临气候变化与过度捕捞的双重威胁。如果没有足够的磷虾,鲸鱼、企鹅及海豹等生物将面临饥饿风险,甚至可能导致整个生态系统的崩溃。
目前,磷虾的商业价值正不断攀升,广泛应用于健康补充剂、宠物食品以及人工养殖三文鱼的饲料中。为追逐利益,越来越多体型庞大、技术先进的捕捞船正涌入南极海域。
据悉,今年船队总数已达15艘,其中包括一艘来自中国的超级拖网渔船。去年,该行业的捕捞量首次触及62万吨上限,导致捕捞季节提前三个月被迫结束。
环保组织与捕捞行业之间的矛盾日益尖锐。继当年的《鲸鱼战争》(Whale Wars)系列之后,新一轮的“磷虾战争”正山雨欲来。
于2022年独立出来的保罗·沃森船长基金会(Captain Paul Watson Foundation)已派出破冰船“Bandero号”。该船载有22名活动人士(包括9名澳洲人),计划在两周内抵达南极,通过直接行动干扰磷虾捕捞作业。
Captain Paul Watson Foundation的船只Bandero号于2026年3月航向南极洲前停靠在维州Port Anthony。Captain Paul Watson Foundation
该基金会宣传经理 Charlotte Kanter 表示,他们将针对正在推动扩大捕捞上限的挪威船队采取激进措施。尽管具体的行动方案尚未公开,但阻挡渔船、干扰鱼网等策略已被列入考量。
与此同时,挪威公司 Aker QRILL 对此类对抗行为表示强烈反对。其通讯总监 Tormod Sandstø 认为,干扰受监管的合法渔业并不能真正保护海洋,反而会破坏国际各方寻找共识的能力。
早已抵达南极的海洋守护者(Sea Shepherd)组织则选择了不同的施压方式。他们通过记录捕捞过程和支持科学研究来引发外界关注。行动总监 Peter Hammarstedt 船长指出,尽管磷虾捕捞合法,但其监管过于宽松,巨型渔网穿过鲸鱼觅食群的画面令人心惊。
一头座头鲸在Sea Shepherd的Allankay号前摆动尾鳍,背景是一艘磷虾超级拖网渔船。Sea Shepherd
目前,斯坦福大学科学家 Matthew Savoca 领导的团队正试图为这场冲突提供数据支持。他指出,一艘捕捞船每天的磷虾消耗量相当于数百头鲸鱼的摄入量。这种只顾索取而无回馈的工业捕捞,无疑加剧了生态系统的压力。
可持续发展认证
“磷虾战争”的战火也延烧到了认证领域。南极与南大洋联盟(ASOC)及世界自然基金会(WWF)已正式提出反对,抗议海洋管理委员会(MSC)计划将南极磷虾渔业重新认证为“可持续”。
ASOC 援引研究指出,虽然目前磷虾捕捞上限仅占总生物量的1%左右,但由于捕捞点高度集中,对局部生态的影响远超数据表面。去年,几乎所有的捕获量都来自同一个地点,这种高度集中的作业方式让研究人员深表担忧。
针对外界质疑,Aker QRILL 坚称其运作透明且符合国际监管。MSC 负责南极渔业工作的 Matt Watson 表示,相关反对意见将由独立评估员进行评估,最终决定预计于今年晚些时候公布。
南极磷虾是南大洋的关键物种。Brett Wilks / AAPP
磷虾油在补充剂市场的热销也推动了需求的增长。澳洲补充药物协会表示,磷虾油富含 Omega-3,是目前增长最快的健康补充来源。
一瓶红色磷虾补充剂瓶身上的可持续性声明。Audrey Richardson
在澳洲零售市场,Bioglan 等品牌在包装上醒目地标榜其磷虾来源的“可持续性”。然而,环保人士对此类宣传持有保留意见,认为消费者在做决策时应了解更全面的生态代价。
目前,阿根廷与智利提议设立海洋保护区,但这一进程在国际层面上仍面临阻力。科学家 Savoca 总结道,在这片全球最后的荒野建立工业捕捞点,仅为了生产并非人类必需的边际产品,其必要性值得深思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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